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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处罚保得住濒危燕隼吗?

gecimao 发表于 2019-03-13 20:24 | 查看: | 回复:

  大学生小闫发现自家大门外有个鸟窝,和朋友架了个梯子将鸟窝里的12只鸟掏了出来,养了一段时间后售卖,后又掏4只。昨天,记者获悉,小闫和他的朋友小王分别犯非法收购、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等,被判刑10年半和10年,并处罚款(见本报今日B03版报道)。新闻很简单,而且最初给人的感觉是小闫并不知道他捕捉、贩卖的鸟是濒危野生动物,所以很多网友的第一印象是不知者不该判处这么重的刑罚。不过如果进一步看看法院的判决书,恐怕就要推翻第一印象了。判决书写得很清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明知猎捕的隼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闫某以及王某在公安阶段对其主观上明知的事实曾有过稳定供述,且该供述能够与闫本人在百度贴吧上发布的关于买卖燕隼的相关信息以及贠某某供述内容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应该说,法院的判决是有理有据的。而我想要探讨的问题是,法律的震慑和保护野生动物的目的,是不是必然的因果关系?严刑峻法固然能够有效震慑犯罪,不过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犯罪是不是能够被彻底震慑;另一个是如果彻底震慑犯罪是不是就能够达成保护野生动物的目的。

  先来看看犯罪能不能被彻底震慑。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探讨“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话是否成立,里面就谈到了这个话题。如果我们把法律看做是对野生动物市场的管制,假如需求不变,那么供给就会减少,这就形成了供不应求的局面,于是价格就会上升。当价格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刺激一些人铤而走险去盗猎野生动物。以象牙为例,因为对象牙制品的严格管制,消费者就会预期未来象牙制品的供应不足,那么收藏象牙制品就会变得有利可图,价格就会被炒上去,这个价格传导到供应链条上,恐怕就会刺激盗猎者铤而走险。这显然和我们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那么假如,“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观念深入人心,需求消失了;同时盗猎者也都锒铛入狱,野生动物市场真的被彻底消灭了,是不是野生动物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呢?恐怕也未必。这个新闻里有个很有意思的描写:小闫发现自家大门外有个鸟窝。这话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小闫家和小鸟家住邻居了。用比较严肃的话来说就是,人类正在不断入侵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事实上,相比于盗猎,丧失栖息地才是野生动物面临的首要威胁。虽然在法律面前人类不能随意捕杀野生动物了,但反过来,人类也失去了保护野生动物的动力。

  不是每个人都有动物保护人士那样的觉悟,能够主动牺牲人类的利益保护动物。对于更多的人来讲,不违法就不错了。尤其是和野生动物比邻而居的人们,你怎么能要求他们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去保护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而且可能他们的财产还会遭受野生动物的掠夺。我们东北这边就经常会看到有东北虎捕猎家畜的新闻,而文艺作品《狼图腾》里,草原牧民和狼的紧张关系也可见一斑。所以即便是人们慑于法律而不去主动捕猎,但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侵占却是很难阻止的,就像巴西政府很难阻止亚马逊雨林的渐渐消失。结果就是,野生动物同样面临灭绝的风险,而且连植物也被捎带上了。

  于是乎经济学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允许捕猎会怎么样呢?当人们能够从野生动物身上获得利益的时候,人们也就有了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动力。当然,前提是得把产权问题搞清楚。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产权承包,那么人们可能就倾向于涸泽而渔。学者辉格对这种办法评价说:“这或许有些难度,但决不会比目前的反盗猎行动更难,因为这相当于让牧民为保护自家的畜群而执行反盗猎,无疑比缺乏激励的官方反盗猎队更加起劲和认真,而市场高价恰好可以为他们提供执行所需财力。”早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津巴布韦就将大象私人产权化、合法捕杀,结果大象数量不降反升。为什么呢?因为既然人们能够从合法途径获取象牙,又有谁回去光顾盗猎者的生意呢?于是合法的就把非法的挤出了市场。而长久的利益则带来了正面的激励。

  可能会有动物保护人士提出一个终极问题,无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动物不都是被杀害了吗?它们的皮毛、牙齿、犄角、血肉不都被人们残忍地利用了吗?对此我的理解是,首先无论出于人类自身生存的需要还是出于某些人兴趣的需要,养殖、捕猎、食用动物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基于这个前提,捕杀动物合法化的目的不是阻止人类捕杀动物,而是通过这种方式保住动物的种群不被灭绝。换句话说,看着大象个体被杀害,的确很残忍,但如果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合法化保证了大象种群不会灭亡。你看所有被人类养殖的动物,种群都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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